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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两艘货船因向朝鲜输油而被韩国扣押?

作者:王海 发布时间:2018-01-04 浏览量:178

最近一个多星期,韩国先后扣押了两艘因违反联合国决议向朝鲜运送油品的货船。一石激起千层浪,事态的发展已经超越了航运本身的范畴,上升为一个国际热点话题。美国总统特朗普专门为此在推特上抱怨,矛头直指中国政府。有外媒在评论此事时称“华盛顿相信,中国政府可以对朝鲜施加压力。”

两艘船被扣押均得到了中国外交部的回应。对于第一艘被扣押的香港籍“ Lighthouse Winmore”轮,外交部的回应如下:“针对媒体报道的有关个案,特别是所谓今年(指2017年,下同——航运界网注)10月19日,一艘中国船只涉嫌在公海向朝鲜船只输送石油,中方已立即进行了调查。事实上,相关船只自今年8月以来未再停靠中国港口,没有进出中国口岸记录。相关船只是否前往过其他国家港口,中方不掌握。因此,报道所称情况不符合事实。中方始终全面、严格执行安理会决议,履行自身承担的国际义务,绝不允许中国公民和企业从事违反安理会决议的活动。对任何经调查证实确属违反安理会决议的行为,中方都将依法依规作出严肃处罚。”

而对第二艘被扣押的“KOTI”轮起先被认为同样是香港籍,外交部发言人的回应是这样的:“根据我了解的情况,这艘船的船旗国是巴拿马,跟你说的可能有些出入。中方的态度非常明确,我们一贯主张安理会通过的各项涉朝决议应该得到全面、严格的执行。”

从我国外交部的回应不难看出,首先,我国政府是坚决拥护和执行联合国有关决议的。其次,针对上述两艘船被扣押的情况,目前尚没有证据显示此事背后有中国人或者中国公司在操纵。

然而一部分外媒则抓住了其中一艘船是悬挂香港旗并有大量中国船员大做文章,甚至借此认为背后有中国在纵容此项非法交易。这显然是不了解航运业的运作方式。

那么航运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航运是一项国际化程度非常高的行业,作为运输工具的船舶,首先必须要在某一国家进行登记,取得该国国籍才能运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人的船就一定要在中国登记。

船舶登记国家一般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严格登记,如中国、美国等。另一类是开放登记,如巴拿马、利比里亚、马绍尔群岛、帕劳、伯利兹等。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航运业实现了飞跃式发展。从过去计划经济时代船舶大部分悬挂五星红旗(亦有一些船舶挂外旗,如中波轮船公司旗下就有船舶挂波兰国旗),到今天我国国有航运企业旗下都有为数不少的船舶悬挂外旗,而民营航运企业旗下船舶悬挂外旗现象就更加普遍。

香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众所周知,1997年中国收回对香港行使主权以前,英国政府对香港采取自由港的政策,海上贸易十分繁荣。香港回归之后,成为特别行政区,采取与内地不同的制度,保留了自由港地位和对船舶进行开放登记的制度,内地对港澳地区的航运,也视为对外贸易。今天的香港,仍然保持了相当吨位和数量的入籍船舶,船东来自世界各地。

雇用船员也是一样的道理。包括中国在内严格登记国家规定,悬挂本国国旗的船舶须雇用本国公民作为船员。但如果船舶悬挂的是外旗,那么其所雇用的船员国籍就可以由船东自行安排;因为通常来说,开放登记国家并不对船员国籍做出特别规定。

所以,我们经常可以看到这种情景:一家中国人开设的航运企业,旗下船舶悬挂巴拿马国旗,雇佣了包括中国、越南、菲律宾在内的好几个国家的船员,于全球各港口之间进行运输。

总之,开放登记国家要对登记在本国的船舶于公海上实施保护,但在商业运营过程中与船东并无真正联系。我们知道,商人是逐利的,利用“挂外国旗”这一种方式合理、合法的降低本公司的运营成本,也属正常。但悬挂外国旗的船大行其道,也对船东所在国家产生了一定的不利因素。毕竟,从法律上讲,本国船舶不悬挂本国国旗,有着诸多不便。诸如英国就曾经哀叹,如今选择悬挂英国国旗的英国船东越来越少,假使再发生一场马岛战争,英国政府去哪里征用商船使用呢?我国也对中资船舶大量悬挂外旗有所担忧。因此,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国近年来不断探索船舶登记制度变革,并在自贸区中尝试创新船舶登记制度,力争吸引中资外旗船舶回归挂五星红旗的原因。

说了这么多,让我们回到被韩国扣押的两艘船身上来。其实,恰是因为美国政府仍然用老眼光看中国船东,认为中国船公司都控制在政府手里,所以才批评中国在朝鲜问题上的“不作为”,这与他们不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是一脉相承的。而中国则强调,事情并非由中国政府指使,涉事船舶也不是在中国(内地)登记的。误会,这完全是误会。

那么问题来了,韩国对香港旗船舶“Lighthouse Winmore”轮的扣押是否为“非法”?笔者认为,从目前公布的报道来看,尚未发现扣船有何不妥。凡是联合国成员国政府,对违反联合国禁令的行为人、行为船实施扣押检查应该是合理、合法的。加上涉事船舶正好是在韩国装货,而且靠泊在韩国港口,韩方有义务和责任对其进行调查。

在“Lighthouse Winmore”轮所执行的定期租船合同中,的确应该由承租人负责具体的运输经营,承租人有权对船舶的商业运营作出指示,但是当该指示可能危及船舶、船上人员及货物安全时,船长应拒绝听从指示。如果船长没有过错,听从承租人指示装运了货物导致船舶被扣押,船东(出租人)可以承租人装运危险货物为由向承租人索赔。但是,该事件中,船长的行为可能存在过错,例如:在网络流传的“Lighthouse Winmore”轮船长的情况说明里,笔者看到几项核心关键点:首先是该船船长在未核实收货人具体信息,甚至船名、船籍港皆不清楚,且未说明单证交接的情况下放货,已经应当承担责任;其次,船长以“商业机密”为由人为的、主观的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AIS)也是过错,违反了海上避碰规则对船舶装置的要求,甚至是违反了《海上人命安全公约》的有关规定。无论是什么理由,遵从承租人指示,在卸货过程中关闭AIS直接构成涉嫌参与走私。

最后,笔者认为,我们可以进行呼吁的是,希望韩方秉公执法,客观、公正地调查事情真相。同时在船舶被扣押期间,善待中国船员,并保证我国船员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来源:航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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